题记:每一份初心,都有滚烫的来路;每一份信仰,都有具体的注脚。在这里,我们回溯入党那一刻的庄严与炽热;在这里,我们讲述工科人实干笃行的故事……愿每一个故事,都能成为精神“源代码”,提醒我们为何出发;愿每一次分享,都能化作暗夜灯火,照亮我们前行之路。


各位党员同志:

大家下午好!

今天,是我加入中国共产党的第7673天。作为一名党龄21年的党员,感谢支部提供这样的机会,让我直面“为什么入党”的灵魂拷问。我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,发现“初心”这两个字写在材料里很容易,真要讲清楚,还得从一个人、一个地方说起。

2004年8月,刚到校报到的我被安排到学校的挂钩扶贫点华宁通红甸中学支教。那是一个彝族、苗族聚居的民族乡,距离华宁县城50多公里。通红甸中学是一所寄宿制学校,设有学前班和初中。进山那天,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。我晕车得厉害,中途车停了两次,我下车在路边吐了两次。通红甸乡政府就在这里,算是全乡最“热闹”的地方:一间理发店,通红甸一名老师的爱人开的;一个小饭馆,没有菜单,吃啥全靠菜地当天可提供什么食材;一个烧烤摊,只卖洋芋、豆腐和火腿肠;一个小卖铺,大概5平米,提供洗衣粉、洗洁精、卫生纸之类日常用品。再往外,就是一眼看不到头的盘山路。站在村口目送领导的车返程时,看着吉普车启动,车轮两旁扬起的一阵黄灰,当时我心里想的是:学校可真会选地方,真的就是让你心无旁骛认真支教。食堂的菜单和品控常年稳定:煮南瓜、炒南瓜、煮白菜、炒白菜,一星期提供2次小炒肉。

我住进了学校安排的宿舍。我宿舍对面住的是一对三十多岁结婚多年尚未生育的中年夫妻。男的姓刘,个子不高,戴着眼镜,白白净净,斯斯文文,在乡政府上班。女的姓普,常年扎个马尾,几绺碎发顺着鬓角垂下来,脸颊散落淡淡的雀斑,没有刻意遮掩,见谁都笑眯眯,自然得像山间和煦的风,就在学校做代课老师教音乐。他们结婚好多年了,一直没有孩子。这事我当时没往心里去。他们对我很好。大概是看出我吃不惯食堂,普老师隔三差五就叫我过去吃饭。她家的门白天基本不关,我下课回来,闻见香味就自己过去。火腿夹乳饼,蚕豆香肠焖饭,这两样我到现在还记得,尤其是那锅豆焖饭,一揭锅盖,满屋子都是香肠和蚕豆的味道。那时候我刚工作,脸皮薄,不好意思老去蹭饭。普老师说:“别客气,尽管来,多一双筷子的事儿。”
   去的次数多了,慢慢就熟了。有一天吃饭,我把憋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:“普老师,年轻人都拼命往山外走,你们怎么不趁早下山?”她愣了一下,轻声说:“通红甸的条件你也看到了,没人愿意来,来了的也在不长,过一久就走了,如果大家都走了,这些娃娃怎么办?”我想了想,还真是,就我来的短短几个月,就有3个老师辞职去县城了。有的为了有更好的个人发展,有的想让娃娃享受更好的教育。说完她就去厨房端汤了,没再往下讲。那天剩下的时间我们聊的都是别的。谁也没再提这件事。回宿舍后我在想,他们两口子三十多了,一直没要小孩——我心里大概有了数,但没好意思问,也觉得不必问。有些事,人家不说,就是不想让你跟着难受。
   有一次上课,我把班上一个学生狠狠骂了一顿。为什么骂,现在记不太清了,多半是他又没交作业,或者上课跟同桌讲小话。骂完了,他头一扭,撂下一句“我再也不来读书了”,转身就跑。我心里一紧。山里的孩子说得出就做得到,真不来了,我一个支教老师上哪儿找他去?
  我赶紧追出去。那孩子在前面一溜烟跑得飞快,从小在坝区长大的我没怎么走过山路,刚工作时又爱美,穿着尖头细高跟,在土路上深一脚浅一脚,怎么也追不上。鞋跟在石头上磕得直响,又着急又窘迫。追到乡政府门口,正好碰上刘大哥出来。我上气不接下气,说那个学生跑了,麻烦你帮我截一下。他二话没说,甩开膀子就追。别看刘大哥个子不高,跑得倒快,几下就没影儿了。我不认路,脚上的高跟鞋又限制了发挥,只能顺着土路慢慢走。等我到学生家的时候,刘大哥已经坐在屋里,跟学生妈妈聊开了。学生妈妈裹着一块花头巾,典型的民族装扮,她从灶房里出来,把一个搪瓷口缸递给他,说:“刘大哥,当初你是有机会去县城的,非要把唯一一个调到华宁的名额让出去,自己死守着这个穷地方?”刘大哥喝了口水,慢悠悠地说:“个人要服从组织,不然凭什么你是党员?入党的时候宣誓过的: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。现在组织需要,守好自己的岗位,做好自己的事,天经地义。”他说得特别认真,我听得特别仔细。刘大哥不到一米六,瘦瘦小小的,可那天我总觉得他比谁都高,甚至还有点正气凌然。
   那天从学生家出来,我一路都在想他那几句话。我以前觉得,党员就是在大事上站得出来的人——抗洪、抢险、救灾、处突,有危险的时候冲在最前面。可是到了通红甸我才发现,还有另一种:没有人愿意来的时候他来了,来了以后便不走了。从那天起,我就认准了一件事:我可能做不了他那样公而忘私的人,但我愿意和这样的人在一起。
   再来说说普老师。她是代课老师,工资不高,课却排得不少,承包了全校所有的音乐课。她教拍子,教发声,带着孩子唱《歌唱祖国》,山里的孩子大多没上过音乐课。头几节课没人敢开口,声音都憋在嗓子里。普老师就站在讲台上打拍子,清唱,一句一句教,一句要重复七八遍。教“五星红旗迎风飘扬”,她指了指窗外的旗杆。孩子们天天从那面国旗下走过,也许从没把它跟歌里的红旗对上,一听就顺着窗户往外看。教到“越过高山,越过平原”,卡住了:高山他们天天见,出门就是;平原是什么,黄河长江又是什么,没人答得上来。普老师说,平原就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平地。孩子们似懂非懂,点头点得很认真。后来就唱开了。当唱到“繁荣富强”这一句,孩子们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,小脸涨得通红。“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,从今走向繁荣富强”。这些声音很嫩,有的跑调,有的跟不上拍子,可谁也没有停下。声音从破损的窗户飘出去,撞在对面的山上,又荡回来,整个校园里回荡的都是这句词。普老师的嗓子常常是哑的,哑得说不出话,她就把歌词抄在黑板上,让学生自己唱。还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。班上有个学生,冬天还穿着一双凉鞋。普老师从宁州县城给他买了双旅游鞋,孩子不要,说什么也不肯拿。普老师也没勉强,就把鞋放在他座位旁,什么也没说。过了两天,鞋不见了。这些都是小事,我讲不出什么大道理。但它们一件一件摞起来,慢慢让我心里“党员”的形象越来越具象化。
   支教结束下山那天,班上的娃娃们送我到村口,往我手里塞柿子、小手工和信,拉着我胳膊说:“老师,你一定要回来看我们。”车翻过垭口,我回头看,学校那面褪了色的国旗还在风里飘着。就在那趟颠簸的车上,心里有个念头无比笃定。回校后,我郑重地向党组织递交了入党申请书。再后来,每当我在党旗下宣誓,念到“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”的时候,我脑子里浮现的,是刘大哥喝那口水时慢悠悠的样子,还有那句“个人要服从组织,不然凭什么你是党员?”
说实话,那份申请书,我当时也没写得多明白。一半是被刘大哥他们打动了,一半也是看身边的人都在写,觉得这事该办了。真要问我那时候懂了多少,我答不上来。真正想明白,是工作以后很多年的事。回校后,我几乎一直都在从事党务工作,一干就是这些年。在文学院做副书记,新发展的学生党员来找我谈话,很多人第一次递申请书,说的大多是“爷爷对我说,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,吃水不忘挖井人”这样的话。我通常会先问一句:你为什么想入党?多数人答不上来。每到这个时候,我就想起当年的自己。我不跟他们讲大道理——那个我自己也讲不好。我就讲通红甸,讲刘大哥,讲那个让出去的名额,讲那句“个人要服从组织”。讲完我会说:“入党这件事,你最好先找到一个具体的理由。这个理由,跟某个人、某件事有关,而不是跟一份材料、一个身份有关。”  

前些年,我重返通红甸。路修好了,学校也翻修过。刘大哥还在乡政府,人胖了些;普老师转正了,成了学校正式的音乐老师。他们还是没有孩子,可身边从来不缺孩子。我带去的几个学生,跟着普老师上了一节音乐课。下课后,有个学生跟我说:“老师,我以后也想去支教。”我没说什么,点了点头。那一刻,我在心里对自己说:“你看,一盏灯,真的可以点亮一片灯。”
   作为一名先后在学校党政办、文学院、办公室,现在在188改名taptap官方下载搞党务工的高校党务工作者,回望来路,我常常想,这个时代给了我们什么?
   给了我们读书的机会——让山里娃摆脱放牛娃的宿命,让知识改变命运由奢望变为常态;
   给了我们有车开的底气——让“天堑变通途”,偏远山村不再与世隔绝,回家的路不再漫长;
   给了我们有房住的安稳——让“居者有其屋”这个千百年来的朴素愿望,一步步变成看得见、摸得着的现实,让每个奋斗者都能在奔波一天后回到自己的小窝,点亮属于自己的灯;

给了我们安家立业的舞台——让每一个愿意奋斗、愿意认真生活的人,都能在时代浪潮中找到自己的坐标,把日子过成生活,让梦想照进现实。

有书读,有车开,有房住,能安家立业,过上小富即安、心里踏实的生活,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,图的不就是这些吗?这些东西从哪儿来,以前我觉得靠的是自己努力。这些年,我越来越明白:这一切,是党带领人民群众一步一个脚印干出来的。他们把学校修到山里,也把路修到山里,让穷山沟也能长出希望。也是党组织的培养,让我从一名支教青年成长为党务工作者,懂得了“为人民服务”的分量,更是党领导的这个伟大时代,把无数个像我一样的普通人,托举到了他们原本不敢想也想不到的高度。

再回到通红甸,这话就说得通了。刘大哥、普老师守在那儿,守的是什么?守的就是让山里的娃,将来也能走出去,也能过上我们这样的日子。
   我们常说“不忘初心”,初心是什么?我自己的体会是:初心不是说给别人听的,是在心里给自己树的一个坐标。心里记着几个人、记着几件事,走远了还能想起来,就不算丢。对我来说,那个坐标在通红甸——在一条50多公里盘山路的尽头,在那间开着门的宿舍里,在那句“个人要服从组织”里面。当年,那对党员夫妇照亮了我,如今我作为高校二级学院党委书记,就是要把这份光传递下去,让更多团员青年相信:跟着党走,山乡能振兴,个人能出彩,时代不会辜负每一个敢于有梦、勇于追梦、勤于圆梦的人。
   生逢盛世,当不负盛世。我们享受了这个时代的红利,就要对得起这个时代。三尺讲台有讲台的坚守,党务岗位有党务的忠诚。我愿与在座的各位同志一起,做扎根的人,做点灯的人,共同成为这个伟大时代里,那一束不灭的微光。让我们把初心讲成故事,把故事做成事业,让党旗所指,成为青春所向!
   谢谢!